伽璨真听了大赞,派人找顺帝要了份圣旨,带着几百号人浩浩荡荡直奔龙虎山,这才有了眼前一幕,伽璨真是国师,带着圣旨,张正言不得不大张旗鼓迎接,但看见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人跟着伽璨真上山,也是目瞪口呆,不明所以。
伽璨真眼见张正言亲自出来迎接,觉得有面子,哈哈笑着迎上来,张正言心头疑惑,却也面带笑容敷衍,问道:“国师不在京城陪伴陛下,怎地到了我这荒僻之地来了?”
伽璨真笑道:“龙虎山虎踞龙盘,仙家圣地,贫僧见了羡慕不已,恨不得跟天师换个位置,就在这里参禅打坐,怎地就成了荒僻之地了?贫僧此次来,带来了陛下的旨意。”说到这里神情肃穆,从怀中掏出圣旨,大声道:“张正言接旨!”
伽璨真汉语说的不错,却也带着别扭的异邦口音,一靠近了更是一股子羊膻味道,张正言修身养性,最不耐烦这种气息,却又不敢得罪了,听到有圣旨,立刻附身下去,等待旨意。一众龙虎山弟子也一起跪倒在地,林麒还不知道咋回事,见所有人都跪倒了,心中别扭无比,不明白怎么见了这番僧就要跪倒,藏在人群中,半蹲下来,好在人多,也没人看见他这小动作。
伽璨真打开圣旨,高声念道:“皇帝诏曰,张天师应有底修行底院舍等,系逐日念诵经文,告天底人每,与皇帝祝寿万万岁者,张天师底应系出家门人等随处院舍都教免了差发税赋者……另今有国师伽璨真带天下有志之士,上得山门,为保天下计,为天下黎民计……”
圣旨十分浅显,就两个意思,从今后免除龙虎山方圆百十里的赋税,以示重视,再一个给你送徒弟来了,国师带来的这些人,麻烦帮着教点本事,好为国出力,一切事物,听国师的安排就是,别让朕失望了云云……
张正言想不到,顺帝和伽璨真打得是这个主意,有些不知所措,圣旨却又不得不接,盖因他龙虎山一脉,到了此时已是达到了鼎端,这些全都是大元王朝所赐予,几十年来风头无两,实在是与大元不可分割。
蒙古人名义承认了张陵子孙的“天师”称号,并授予管领江南道教的职权。元世祖忽必烈为灭南宋,曾派人密赴江南与龙虎宗三十五代天师张可大联系,张可大预言二十年后忽必烈将统一天下。
忽必烈灭南宋后,为安定江南,于至元十三年,召三十六代天师张宗演入朝,赐号演道灵应冲和真人,给二品银印,命主领江南道教,以资笼络。
此后三十七代张与棣,三十八代张与材,三十九代张嗣成,四十代张嗣德,四十一代张正言,代代被封天师、大真人,主领江南道教。其职权主要是荐举任免江南诸路各级道官及宫观提点,奏请新建宫观的赐额,还有权出牒度人为道士等。至大德八年元成宗封三十八代天师张与材为正一教主、主领三山符箓后,龙虎宗合并其他符箓派而为正一道。
可以说龙虎山与大元朝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。龙虎山享受了几代的尊荣,如今皇帝有事找你,难道说不接旨?
念完圣旨的龙虎山上一篇寂静,仿佛连一片树叶落下的声音都能听到,张正言犹豫不决,伽璨真等了会,见他仍是跪在地上,顿时不耐烦的哼了一声,这一声哼,惊醒了张正言,不管如何,圣旨还是先接下来再说,想到这里,大声道:“臣!接旨。”
第一百六十二章冲突
张正言接了旨,带着伽璨真进大殿喝茶叙话去了,林麒揉了揉腿,站直了随着大流往外走,本也没事,却在这时出来个道童,让龙虎山众弟子帮着外来的这些人收拾住处。
三四百人上了虎山,客房肯定是不够住的,伽璨真的十八个弟子安排的是客房,其余的都跟蒙古人一样,在龙虎山上搭帐篷,反正也待不长,就是几个月的时间,只要腾出空地来就行,伽璨真心思倒也缜密,生怕张正言借口龙虎山穷不收留七帮八派的这些人。带上山来几百驼的东西,吃穿不少,金银不缺,张正言也就不好再说什么。
既然掌教真人都发话了,别人还有什么好说的,帮着卸东西搭帐篷,好好一个道家圣地,搞了个乌烟瘴气。周颠跟几个道童帮忙搭帐篷,林麒也上前帮忙,不曾想跟着伽璨真来的这些玩意根本没有觉得自己是客人,一个个耀武扬威,吆五喝六,简直就是将龙虎山上下弟子当做了奴仆一般,张狂无礼。
龙虎山弟子敢怒不敢言,都忍了这口气,周颠和林麒动手装好一个帐篷,也算是帮忙动手了,转身要走,对面摇摇晃晃过来一个面目凶恶的大汉,这人身穿喇嘛袍,脑袋上却点了个九个香疤,鼻子上还挂了个金光璀璨的圆环,装扮上像是番僧模样,却怎么看怎么都是汉人,不伦不类。
离的还远就传过来一股酒气,打着嗝。对着周颠道:“喂喂……那个脸上有胎记的丑八怪,去给爷爷到骆驼上拿那件绣着牡丹的枕头来。记得,绣着牡丹花的,莫要拿错了,否则爷爷要你好看!”
周颠早就有些不耐烦了,一直忍着气,见此人如此无礼,怪眼一瞪,瓮声瓮气道:“去你娘的!”那人一愣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走过来问道:“你说什么,再给爷爷说一遍听听?”林麒怕周颠有事,上前挡住周颠,笑眯眯道:“有事好好说,干什么动那么大的肝火,消消气。消消气……”
林麒若不劝还好,一劝,这人反倒来劲了,瞪着眼睛对林麒道:“小白脸,你一边去,这没你的事。刚才那丑八怪说什么了?你让那丑八怪再说一遍,让爷爷听听。”
林麒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道:“他说去你娘的!”
这汉子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怪叫道:“敢骂你家爷爷,不收拾了你,你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……”怪叫一声。攥紧拳头就朝林麒兜头一拳,这一拳力气倒也大。虎虎生风,颇能唬人。
林麒那能让他唬住,伸手一引一搭,正是太极的圆转劲道,将个大汉闪到在地,噗通摔了个大跟头,一摔之下酒也摔醒了七八分,见有人正在往这边瞧,脸上过不去,大吼一声又朝林麒扑了上来。
林麒也不客气,一伸手勾住了他鼻子上的金环,笑道:“我师兄说滚你娘的,你就的滚你娘的,你看看,你这不就要滚你娘的了吗。”说完,手指也不松,一脚踢在壮汉胸膛上,将他横着踢得飞了出去。
一声惨叫,分外渗人,林麒一脚将那大汉踢飞,手指上的金环可是还在,上面沾了块肉,壮汉鼻子被拉豁,几乎疼的昏死过去,惨叫连连,还没等身躯落地,却觉后领一紧,有股大力从后涌来,身体如同腾云驾雾般又飞了回来。他还不知是怎么回事,就听得身后一个声音道:“龙姑山过然名不虚传,贫僧菱角菱角你的能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