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丽华打开壁柜,将干净的床褥拿了出来铺好:“你在奶奶这里别拘束,随便点,以后还指望着你跟小名……”她突然顿住:“你瞧我,年纪大了就爱胡说八道,已经弄好了,卫生间里什么都有,早点休息,我先走了。”
“谢谢赵奶奶,奶奶晚安。”
她紧绷的表情终于消失,她松了松筋骨,真怕赵敬名的奶奶说出什么奇怪的话。仔仔细细打量这间房间,大概是因为赵敬名之前住的缘故,家居用的都是灰色系,巨大的落地窗,旁边是推拉式灰蓝色壁柜,靠门的方向有个置物架,上面摆放了书和相册,另一边正孤零零的躺着一只篮球。
好奇心驱使着她翻开了相册。
第一张照片周围有些泛黄,年代久远,上面正是年轻时候的余慈抱着小婴儿坐在一个男人身前,男人笔直的站着,模样略微清瘦,再细看这个男人脸型轮廓和赵敬名极其相似,这大概就是赵敬名的爸爸吧,这个看起来肥嘟嘟的雪白婴儿就应该是赵敬名本人。
高幸继续翻着相册,越往后的小赵敬名长得越来越大,五官也开始显山露水,集成了母亲精致的五官和父亲的轮廓,再加少年的童真感,越看越觉得娇俏可爱。再往后翻,她的手突然停了下来,这是一张赵敬名在容城体育馆的照片,手里抱着篮球,调皮的坐在地上眼睛看着镜头,眼睛里慢慢都是笑意,而他身后的背景是……
高幸有点不相信她自己的眼睛,赵敬名的身后正在练球的小女孩竟然是高幸她自己,那个时候的她不过刚上初中,才十一岁,因为喜欢运动也不知道爱美,皮肤被太阳晒得发黑,和同龄的小女孩截然不同。
原来这个世界冥冥之中有些人的缘分是一开始就注定的。
隔壁的卫生间里,水汽袅袅,赵敬名洗完澡后将浴巾裹在腰上光着脚走了出来,长期运动下身上的肌肉块垒分明精而不瘦,水珠顺着身体曲线滴在地板上,他擦了擦头发,下意识摸索着柜子里的衣服,脑中瞬间清明,这间房间哪里有他的衣服啊。
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,高幸赶紧把手中的相册放在原地,门外赵敬名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衬衫,胸口大敞着,大颗大颗的水珠顺着没擦干的头发滑落,沿着胸肌腹肌一路下滑色气满满,平时干净利落的碎发被捋到了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,眉骨突出鼻梁挺直,略微欧化的面部轮廓分外利落,漆黑的眼珠映出她呆愣的表情,高幸张着嘴默默无言,赵敬名笑道:“我能进去吗,拿衣服?”
高幸侧过身子,丝毫不被美色所诱:“赵敬名,虽然有暖气,可你这样不怕感冒吗?”
赵敬名表情委屈,我这样的美色难道她不心动?他萎靡着身子,拉紧了衬衫,从柜子里拿出几件衣服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。
漫漫长夜,外面时不时有狗叫声传来,高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小县城的长夜到底不比大城市,安静到寂寥,她打开手机看了看,已经凌晨一点了了,这个时候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。
赵敬名:睡着了吗?
高幸来了兴致,回到:还没,你怎么也没睡?
赵敬名:睡不着吧,我突然换了环境也睡不着,要不我们聊聊天。
高幸噗嗤一笑:聊天就更睡不着了。
赵敬名:那你想不想看风景?
高幸:大晚上有什么风景?
赵敬名:你拉开窗帘……
高幸才从床上爬了下来,好奇的拉开窗帘,下一秒被眼前的景色给吸引住了,外面如碎钻般茫茫星辰点缀着夜空,空灵而遥远,杳杳星海浩渺如烟,似乎能将人的灵魂吸走,她目视远方,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如此的平凡和微不足道。
上一次看到这么多星星的时候,还是很多年前她和高海出去野营才看到的,她打开窗户,深深吸了一口外面冷冽的空气,隔壁的窗户突然亮了起来,赵敬名探出头来,眼中熠熠生辉“好看吧,我可没骗你。”
高幸点了点头,表情是少有的真诚:“谢谢你,赵敬名。”
远处星空浩瀚如海,她相信明天一定是一个晴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