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林有娇气 第十五章 一雪前耻

他没有抬头,只是怔怔地看着地面,过了好一会儿,才用极轻的声音对我道:“叶兮,帮我……”

我立马上前,手脚麻利地拉开了他的衣襟,准备给他上药。

谁知我刚碰到白越,他便一把抓住我的手说道?:“叶兮,帮我变强!我想要比白晟强,比这里的任何人都强!”

少年的眼中没有半点颓然,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倔强和坚韧。

那是战斗的火焰,不死不休。那也是生平第一次,公子放下了一切戒备和骄傲,向我求助。

我想也未想,便反握住他的手,重重点头:“我会倾我一切,助公子达成所愿。”

只要是公子的愿望,叶兮赴汤蹈火万死不辞。

之后为了能节省时间,快速帮白越养好伤,我忍着撕心裂肺的疼,强行从原身上拔了几根人参须加进了他每日内服外敷的药里。

事实证明,千年人参的疗效果然名不虚传,不过短短三天时间,白越身上的伤势便都好了。

我担心白越会怀疑如此严重的伤势为何会好得这么快,我甚至还想好了借口,假如他问的话,我就说是我在心中祷告,神才降下了奇迹。

但好在此时白越一心一意都只想着变强,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节。

一有力气下床,他便迫不及待地带我寻了一处偏僻的地方,打算继续钻研剑招。

待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,白越看着我的眼睛,神情格外认真地问我道:“你觉得白晟的武功和本公子比如何?”

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天两人交手的场景,沉吟道:“单论出招的速度,你比他快,论内力你不及他,而且他的剑法好像比你的也更精妙。”

白越点了点头,说道:“他从小就由家主亲自教导,所学所看皆是最上乘的心法武功,我是后来才学的,且内功心法、所学剑法皆是白家最普通的那种。”

我对他竖起大拇指,惊叹道:“就这样你还能从他手底下走一百回合,不容易啊。”

但说完以后,我的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。如果将事物之间的差距比喻成河流的话,那么高深的心法、剑法和普通的心法、剑法之间的差距起码隔了数千条黄河。

是以每当有大门派开始招弟子,江湖子弟便会蜂拥而至,谁都希望自己的起点能高出别人一截。武学基础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打好,后期想要弥补再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,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,既然是棵歪脖子树,就别再妄想自己会蜕变成参天大树了。

总而言之,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容乐观,白越不仅资质比白晟差很多,就连学的武功都是云泥之别,要想半年后赢他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
我想了想,开口建议道:“我们要不要提前去预订一口大棺材,能两个人并排躺进去的那种,到时候别人替我们收尸也方便。”

我知道要白越放弃比试是不可能的一件事,所以我唯一能想到的最好结局就是,我的心上人若战死了,我就陪着他一起长眠。

可听到如此情深义重的话,白越没有半点感动,反而用十分嫌弃的眼神白了我一眼,说道:“这么没出息的话亏你也说得出口。”

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,问道:“难不成公子有什么方法可以速成神功?”

白越摇了摇头,我方才燃起的那点希望之光又瞬间熄灭了。

顿了顿,白越又道:“其实幼年时本公子和白瑜交手,我赢他的次数比较多。但后来,我生了一场大病,资质便大不如从前了。”

我觉得十分奇怪,问道:“什么大病?病因是什么?为什么会影响到练武的资质?”

白越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接着道:“在我被人从奴隶区接回白家的第二年,我爹……白瑜他在大年三十赐了我一碗汤……喝过那碗汤后,我就大病了一场,在那期间我爹还给我扎过几针。等来年开春我能下地走动的时候,就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脚的灵活度、反应力都大不如从前了。”

我脱口而出道:“那你之前为什么没跟我说……”

白越没有回答,我思及他之前跟我说过的前因后果,顿时恍然大悟。白越并不是白瑜在意的孩子,当他的光辉会挡住白晟前进的路时,白瑜就毫不犹豫地扼杀了他的天分。

白越没有拒绝那碗汤,没有拒绝后来白瑜的施针,大抵是因为他对父亲还有着依赖和信任,他不相信父亲当真一点也不在意他。

结果却是他赌输了,白瑜心里从来没有把他当过自己的孩子。

从来没有。

尽管如此,白越对于父亲还是没有彻底失望,他还是渴望着父亲能有一点点在意他。

这也是他之前一直不曾提过这点的真正原因。可一年又一年,无论他如何努力,白瑜都始终漠视他的存在,他也就渐渐死了心。

直到这一次,白瑜当真放纵白晟来羞辱他,并宣告半年后就是他的死期,白越方才对这父子之情彻底绝望了。

我是集天地灵气而生的,并没有父母兄弟,但行走人间这么多年,就连我都会渴望家人亲情,更何况本身就有父亲兄弟的白越。所有的安慰在他这些年所受的伤害前,都是苍白无力的,所以我直接走过去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。

白越耳根一红,当即便想抽离,结结巴巴道?:“你……你干吗?!”

我摁住他的脉搏,肃然道:“公子别动,我帮你检查一下,看你这种情况还有没有救。”

白越听我这么一说,便停止了挣扎,但白玉般的耳垂还是红得厉害。他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道:“你是真的会医术?还是想借这个名头玷污本公子的玉体?”

其实凭良心讲,我并不懂医术,但我可以通过妖气查探白越的身体情况。

听他说到白瑜幼年替他扎过针,我便有不好的猜想,而结果果然不出我意料。

缓缓收回手,我有些心疼地开口道:“公子,奇经八脉中,你任督二脉原本是一片畅通,可后来皆被人用银针强行封堵了,且现在银针深入血肉之中,很难弄出来。”

白越原本微红的脸,顿时变得一片苍白。我一看他的神情,便知晓他应该是知道了真相,他的父亲亲自替他扎的针,毁掉了他起码八成的武学天赋。

如今这么多年过去,银针几乎和白越的血肉融为了一体,对于这样的情况,就算是再高明的神医恐怕也束手无策。不过好在,我是妖非人。

所以我再一次拉住了白越的手,以郑重的语气对他道:“我可以帮你将那些银针逼出体外,并且在这过程中,我会废掉你的武功。”

白越问道:“你的意思是,一旦能成功打通任督二脉,我便要一切重新开始练吗?”

我点了点头:“以你现在所学的武功,根本不是白晟他们的对手,要想赢过他们,唯一的办法便是如此。”

白越微微蹙眉:“但这么短时间,要想找到更高深的心法和剑谱,也不是什么易事。”

我拍了拍胸口,自信地道:“这个你放心,我有办法。”

想当初在地下宫殿的时候,闲来没事我都会去藏书阁里看书,我本意是想看一些香艳的话本子之类的,可宫殿里面收藏的就只有高深的武功和心法,当然其中也有五百年后的白越所练的武功。

那会儿我特别想要打败白越,便将他的武功记得格外牢固,只可惜我虽然都背了下来,却无法理解其中要义,便始终无用武之地。

如今若白越要从头开始,那些武功便正好派上了用场。

我原本以为,只是听我这么说说,白越并不会相信,毕竟疏通经脉和废掉武功,前者有生命危险,后者有可能让他成为废人。但白越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我,说:“那便开始吧。”

见他如此爽快,我反倒有些惊讶了:“公子……你信我?”

内心暖暖的,感动的情绪不断上涌。然后下一刻,白越便让那些情绪烟消云散了。

他说:“本公子要是出了事,你焉能独活?”

我张了张嘴,竟无以反驳。如果白越不能参加比试,就会被白家判定为输,那么他本人,以及被他带来的我,都没有活路。如果他去参加比试,一旦输了,我们还是会死。

要想活下去,唯一的办法就是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。

是绝望而死,还是涅槃重生?成败在此一举。

多亏我精湛的技术和过人的智慧,最终我们还是成功了。

重新将银针逼出体外,打通任督二脉,需要忍受非常人能忍受的痛苦,好在白越咬紧牙关挺了过来。在看过我默写出来的武功心法后,对于第二步废除武功,他也没有半点犹豫。

时间本来就非常紧,所以之后为了帮助他快些恢复,我也忍着巨大的痛苦,含泪从原身上削下了一大块参片,悄悄加进了给他疗伤的药中。

这一次因为削下的部分太多,白越恢复得特别快,之后半年,他一直在山中潜心苦练,而我则因为元气大伤,在床上整整昏睡了半年。但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,半年后,当我醒转,白越也再度归来的时候,他整个人便发生了让人刮目相看的变化。

如盛夏的骄阳,如黑夜的皓月,光芒万丈,熠熠生辉,再无一物可遮挡他的光芒。

更让我觉得惊讶的是,他居然变得更好看了!

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,变得优雅自信,就连五官都比过去精致了许多。

他只往那里一站,便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。

我急匆匆地跑到他跟前,从头到脚将他仔细打量了好几遍,羞涩地道?:“要是咱们女儿长得像你,将来就算脾气差点,也不愁找婆家了。”

白越伸手将我推开,慢条斯理地道:“你口水快滴到我身上了。”

我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嘴角,说道:“没有啊。”

白越轻轻扯了扯嘴角,嘲笑道?:“还是和之前一样蠢,说什么你都信,看来是如假包换的本尊没错了。”

我:“……”

刚过辰时,山顶上便传来了三声巨大的钟响。

白越敛了神色,语气淡淡地道:“比试要开始了。”

我们原本就住在山脚,要上山的话还得花上一段时间,是以早饭都没来得及吃,我们便向山顶匆匆赶去。待我们到的时候,宫殿前面的空地上已经密密麻麻地站了几百号人,身为家主的白瑜和一众长老坐在宫殿外围的高处,方便看清场中一切。最外围一圈是统一穿着的侍女侍卫。

需要参加比试的白家杀手按照名单逐一上去抽签决定对手。

白晟是第一个抽签的,抽完他便从容向后走去,差不多在与白越快要擦肩而过的时候,他用力撞了撞白越的肩膀,然后抬手在脖子旁做了一个“咔嚓”的动作,冷笑道:“白越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,你终于可以下去和你的贱人娘团聚了,是不是很开心?”

我原本以为白越会怒不可遏反唇相讥,谁料从头到尾白越都没有看过他一眼。

白晟自恃身份高贵,见得不到回应,便傲气十足地走开了。

白越本就情绪内敛,我担心他心里憋着事儿会影响比赛状态,便忍痛将私藏许久舍不得吃掉的松子糖悄悄塞了一块在他手里,说道?:“公子,生气的话就先吃点糖,一会儿咱们台上收拾他。”

这会儿日头渐高,松子糖已经有些化了,我想到白越的洁癖,便讪笑着想将糖拿回来,说道:“我忘了,公子一般不吃旁人的食物……”

白越嘴角微翘,扬手便将松子糖丢进了口中,笑道:“谁说的本公子不吃?我不搭理他,是因为对将死之人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还是熟悉的傲慢,但这一次他并非虚张声势,而是带着云淡风轻的从容。

见他如此,我悬着的心便渐渐落了下来。

我的公子从不屑于说谎,他说有把握,我便信心百倍。但后来我忽然想到,那颗松子糖已经被我藏了很久了,有可能会坏掉,万一他比试到一半忽然拉肚子,我们就全完了。

然而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去找点什么止泻解毒的药时,比试正式开始了。

“咚、咚、咚”

三声鼓响,第一场要比试的人已经跳上了擂台。

白越是在第五场,然而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意外,抽到和白越过招的人,便是当天那个对他极尽嘲讽的蓝衣男子。

蓝衣男子的排位是十七,所用武器是一把铁骨伞,伞开成盾,伞合成刀,伞骨还可以抽出来当武器。轮到他和白越对战的时候,擂台上下所有人都一致认为白越死定了,有人知道我是被白越带回来的,甚至还劝我尽早先准备好棺材。

可结果让所有人都失望了。当两人上台以后,白越仅用一招,便用剑贯穿了蓝衣男子的伞,顺便也贯穿了他的胸膛。战局结束如此之快,并不让众人意外,但让他们震惊的是,败的是蓝衣男子,活着的居然是白越这个排行最末之人。

就连高高在上的白家众长老也都大感吃惊,纷纷感叹道:“不过半年时间,一〇九居然这样强了?而且他的武功路数跟以前截然不同了。”

各种议论纷纷钻入我耳中,越发让我为白越骄傲。

众人只看到他如今的实力大增,却唯有我知晓,这样强大的背后究竟藏了多少痛苦和血泪。

从擂台上下来以后,白越的神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,既看不出惊喜也看不到释然,那样平静的感觉就好像刚从郊外散步归来一样,让人觉得一切理应如此。

接下来的战斗一场接着一场,但每一战白越都是一招制敌,唯有在对上排行第四的褐衣男子时,方没那么顺畅容易。

那一战结束在十个回合以内,最后白越胜,褐衣男子重伤。

看到先前的战斗结果,有许多人认为白越的胜利纯属意外,认为就只有一招绝招,只要破了那一招,他便再无胜算。可当他光明正大完美击败褐衣男子后,所有人看他的神情便多了一些畏惧和惊呆。

毕竟排行第四的褐衣男子实力之强是有目共睹的,可就连他都输了,众人还怎么会不明白白越的真正实力如何。

前三的决战翌日举行。

当天晚上,白越的小屋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。

白家的家主,白越的父亲白瑜,居然亲自来了。他来的时候似乎不想让人知晓,身上还披着厚厚的斗篷,且一现身便杀气腾腾地持剑刺向了白越。

我那会儿还在专注地啃着烤红薯,压根没来得及反应,便见白越和他爹斗成了一团。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,两人方才分开,白越毫发无伤,白瑜的右手臂却被割了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
他拿着剑,鲜血顺着剑尖不住地滴落在地。

月华似水,白瑜和白越站在庭院的两侧,几乎一样的容貌,一样淡漠的神情,明明是血缘最亲近的父子,可关系更像是不死不休的仇敌。

白瑜没有去管手臂的伤口,只是看着白越,冷声开口道:“你若能束手就擒,我可考虑留你全尸。”

白越嘴角轻扬,露出一抹讥诮的笑?:“你是担心明日白晟打不过我,才想置我于死地吧。”

他说这话时,不是带着疑问,而是肯定。

白瑜没有否认,眸中冷意愈甚,说道:“是又如何?早知道有朝一日你会恢复,并且打算再次抢走晟儿的位置,早在多年前,我就应该杀了你。”

一切诚如我当时所想。

尽管白越和白晟都是白瑜的孩子,但前者在他心中不过是尘埃草芥,唯有后者才是他的心头肉。为了保住白晟第一的位置,他甚至不惜亲自前来杀掉白越。

或许是曾经的眼泪都流干了,又或许是他早就对父子亲情没有了半点期待,这样的话我听着都觉得万分难过,可白越脸上的神情依旧淡淡的,看不到任何伤心难过。

他就这样面无表情地沉默着,好半晌我才听他再度开口道:“你杀不了我,白晟就更无可能。但如果你愿意将我母亲尸骨埋葬的位置告诉我,我可以考虑放白晟一条生路。”

白瑜轻轻笑了笑,笑声中带着嘲讽:“尸骨?那贱人死后就被我挫骨扬灰了。至于你……如果你敢伤晟儿性命,我也会让你和那贱人一个下场。”

说罢,白瑜便转身离去。

白越站在原地,握剑的手不停地颤抖。

他仰面向天,努力将眼中的泪意逼了回去。

过了好一会儿,我才听到他嗓音喑哑地开口道:“为什么,我要是他的孩子?!为什么,不管我怎么努力,他眼里都只有白晟?!为什么……他就那么希望我死?!”

我无言以答,也无从安慰。

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上前紧紧抱住了他,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:“公子,我会陪着你的,在我眼里,你比世间的一切都重要。其他人怎么想的,我没有能力改变,但对我来说,你便是一切,是我的快乐,也是我的希望。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,快乐无忧地活着,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,生也一起,死也一起。”

我在心底暗暗下了决定,如果这一次白家的人还要再伤害他,哪怕拼着妖怪的身份暴露,我也绝不会让他们好过。

我失而复得的珍宝,宁死也要守护的少年,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他。

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,白越才反手拥住我,用极轻的声音问我道:“为什么是我?”

我靠在他颈侧蹭了蹭,温声道:“因为我心悦你,宁死不悔。”

这是当初他对我表白的话。

这亦是我最想对他说的话。

白越没有回答,只是抱着我的手,又握紧了几分。

那天晚上,我原本打算不眠不休陪着他宽慰他,可许是他的怀抱太让我安心,后来我居然就这样靠在他的怀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我恍惚记得,在睡着之前,我的公子似乎在我的耳旁悄悄说了一句:“我会为了你,成为更好的人。”

次日一睁开眼,我便缠着他想要再听一遍那句话。可已经恢复常态的白越红着脸,就是不承认说过那句话,反而说那是我臆想出来的,委实让我无语又无奈。

三声鼓响之后,前三的比试便开始了。

白越在战胜了去年的第二排名后,便正式和白晟对上了。

擂台之上,白晟的神情再无以往的傲慢,但说出来的话,一如既往可恶:“今日我便送你去和你那贱人娘团聚!”

白越缓缓拔剑,道:“求之不得。”

话音一落,两人迅速战成了一团。

这一战也是至今为止最激烈的一战,两人整整打了数百回合,方才分出了胜负。

结果,白越胜,白晟败。

白越最后的一剑,原本可以直接取白晟的性命,但他刻意避开了白晟的要害。

见此情景,王座之上的白瑜松了口气。

但白晟心中不甘,说道:“没有人能在半年之内变得这么强,白越你究竟使了什么妖法?我不服!”

这不仅是白晟的心声,也是许多白家人的心声。

白家都崇敬强者,但白越的强大已超出了众人的想象。

白瑜本就不喜白越抢了白晟的风头,当即便命令众人道:“白越的力量来得诡异,众人听令,先将白越押入牢房,待查明真相再做处理。”

虽然白越胜了,他依旧没办法得到白家人的承认。

众人无不听从白瑜的命令,一则是因为乃是家主之令不可不遵,二则是因为众人无法接受一直排名最末的人,忽然之间实力便凌驾于所有人之上。

嫉妒,是凡人皆有的劣根性。然而就在众人打算动手的同时,我也冲到了白越身旁,与他并肩而战。当时我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,不能让白越的努力白费,更不能让白越受伤。

所以战斗一开始,我便妖力全开根本没给白越动手的机会,将连带白瑜在内的所有白家人,都狠狠教训了一顿。

待到所有人都毫无反抗之力后,我才恶声恶气地开口道:“白越天赋本来就高,之前一直不显眼,皆是因为被人用银针封住了任督二脉。我替他打通了任督二脉,又废了他的武功让他重新练的。如今他光明正大获得了第一,你们凭什么就不承认了?而且他也是白家人,他越强大,对白家不是越有利吗?”

若说我前半段的话,对于白家人而言并没有什么说服力,那么最后一句,却戳在了众多白家当权者的心坎里。

白越是白家人,他越强,就代表了白家越强。

这对白家而言,确实有百利而无一害。是以也不管白瑜是何表情,那些唯利是图的长老便先一步表态了:“咳,方才只是误会,一〇九……不,白越既然已经获胜,从今起他便是白家杀手榜第一。”

比试的结果终于揭晓,我也松了一口气。

当时我满心欢喜只为白越得到了白家人的认可,却没有想过,白家人之所以会承认白越,皆是因为我的缘故。相对于力量变强的白越,他们更好奇我那以一敌众的力量究竟来自哪里。